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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笺小字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 06 February 喀什——老城岁月下一站是永远的喀什老城! 喀什老城是一组老照片,在岁月的反复洗涤中沉淀出万种风情!恰萨巷,阿热亚路,东巴扎……狭长的街巷交织在一起,拼成一幅完整的老城印象。金色的烤馕,香气四溢的烤肉,饱满欲滴的水果,青翠、艳红、橙黄,堆成一簇簇诱人的色彩,等着奉献给你忍不住贪婪的胃口。独一无二的无花果将成为毕生的想念,因为离开喀什以后,你再也无处找寻了。赶快接过一片无花果的叶子吧,托起圆润芬芳又甘甜的果实,边走边吃边看,路旁偶尔半开的两扇木门里,说不定还藏着另一番洞天。造型别致的小楼,浓郁民族风情的装饰,生机勃勃的花花草草,硕果犹存的葡萄架下,几张沧桑而友善的笑脸,就是整洁宁静的民居了。再往前走,又仿佛跌进了时光的漩涡,整整一条街的手工作坊,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几个世纪以前一直响到今天。清脆的是敲打金银铜器,沉闷的是制作民族花帽,悦耳的管弦声里,冬不拉,热瓦甫,艾捷克,独他尔,久负盛名的乐器正在匠人灵巧的手中诞生,兴致勃勃的店主也许还会即兴弹奏一曲我们新疆好地方。新疆各地的手工艺品仿佛一下子全都陈列到你面前,睁大眼睛千挑万选吧,因为行囊再大,也装不完整个喀什的风情。天真活泼的孩子们会从后面追上来,调皮地望着你笑,和你同行,带你走他们每天走的路,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许许多多天真的问题,然后以各种表情各种姿势,给你的镜头留下一组最丰富的记忆。而曲折幽深的街巷里,著名的喀什美女还在等待与你不期而遇。倚门边的含羞眺望,小窗下的捻针刺绣,窄巷里的擦肩而过,高鼻深目,眼波流转,身形窈窕的美女在每一个蓦然回首令人无数次惊艳,爱情故事也许从未停止过上演,让老城永远流露着温情脉脉的气息。 骑一辆自行车,我在喀什老城里穿行,一袭维吾尔女子的盛装衣我以无限喜悦,赭红色绣花长衫,有一小朵一小朵盛开的雏菊,似乎还散发着野地里的芬芳。风吹起我鲜艳的裙裾,老城温暖的夕阳,仿佛正照着我回家的路。 我遇到过一群孩子,教他们念我的名字,在咿咿呀呀的童声里我大笑不止,然后指挥他们集体合影留念;在恰萨巷,在阿热亚路,在不知名的巷陌,我吃过新鲜出炉的烤馕,向师傅学着弹奏过美丽的热瓦甫,在推开的门后和维族老人聊过天,还邂逅过真正的喀什美女,从半掩的窗纱里露出蒙娜丽莎式的微笑…… 最后我爬上一座残败的角楼,在楼顶,在夕阳下,着看一群群鸽子飞向天空! 假如岁月可以这样简单纯粹,真的好想就在这里慢慢终老。 味觉里的八旗旧梦饮食亦有历史,一部旧京的饮食掌故,也是一段八旗子弟的繁华旧梦。 前清盛世荒废了八旗铁骑的刚健剽悍,却意外成就了独特的旗人文化——后来的八旗子弟无疑比他们马背上的先祖们更懂得如何让生活成为艺术。老舍先生替八旗子弟画过一幅入木三分的肖像:“他们没有力气保卫疆土和稳定政权,可是他们会使鸡鸟鱼虫都与文化发生了最密切的关系……就是从我们现在还能在北平看到的一些小玩艺儿中……就还能看出一点点旗人怎样在微小的地方花费了最多的心血。” 于细微之处创造品位,听起来颇有现代小资情调的意味,其实八旗子弟正是玩弄情调的高手,饮食,就是最好的一例佐证。满汉全席成了饮食史上的经典,《红楼梦》里多的是富于想象的精致小菜,就连平民化的小吃也不同一般,来今雨轩的紫藤萝饼是现做现吃的,要一壶香片续上两三次水,才恰好出炉。这一时期的饮食典籍,如袁枚的《随园食单》,李渔的《闲情偶寄》,字里行间处处渗透着八旗子弟的饮食文化风格,莫过于“精致”二字。 沧海桑田,八旗子弟已不复在,然而那点旧式贵族血脉却通过饮食传承下来。依然经营菜品,依然在微小的地方花费最多的心血。只是这一次,他们走进了寻常巷陌。 那家小馆就是这样一处地方。小馆随主人姓那,是满族八大姓氏中的第七大姓氏,出自满族姓氏纳拉氏,据说与叶赫那拉氏颇有渊源。小馆经营私房菜,也就是祖传食谱,最早开在香山的老宅院里。后来食客日渐兴旺,又在建国门开了分店。 虽然分店一家接一家的开着,小馆一直保持着自己的风格。名字叫了小馆,门脸便是小小的垂花门,有家底的人方能如此不露声色的沉住气,宅门里是不兴开门见山的,所以两家店都是二层楼结构,充斥着曲折的回廊和楼梯。店里的陈设一概古色古香,这才符合主人贵族后裔的身份,然而并非仿古那么简单,几个包间里的花梨木桌椅都上了百年,细看隐约有历史的摩挲,用昔日豪门的影子,成全了客人的尊贵。小馆的菜牌是最值得玩味的细节,一个仿着清代皇帝点妃的木质雕花托盘,里头用寸许小巧木牌描绘了菜名,码得整整齐齐端上来。于是点单成了这顿令人难忘的晚餐最美好的开篇,食客们拈选着菜品时,恐不免动了一下帝王的凡心吧。 小馆的菜品不算太多,没有大众菜馆里川鲁湘粤齐上闹哄哄的场面,这许是主人对食客的考教,识货的老饕自然品得出那份用足了心思的好。秘制酥皮虾和黄坛子是小馆的招牌,酥皮虾盛在碧绿的荷叶盘里,晶莹剔透,红绿相衬,品相十足诱人,鼻端跟着就缭绕了一股子细细的甜香。入口的味道是甜裹着香酥,再下去又换了虾肉有弹性的鲜美。吃完不经意地吮一下唇,残留的甜是最好的回味和记忆了。黄坛子的味道只一个字便能形容——“厚”。汤是文火炖了整整一天厚厚的鸡汤,内容是鹿筋鱼唇等等百珍杂陈厚厚的料,盛在精巧的小坛子里,浓汤竞醇厚得没有一丝波纹,入口要用舌尖翻来覆去好几个回合,把每一种原料的味道都品出来才恋恋不舍地咽下去。其他菜式也多有独出心裁的地方,桂花山药蘸的是自家秘制的桂花酱,细微处藏着主人一点匠心。 若没有逢着周末,白天的小馆是安静的,午后的香山老店,灿烂的阳光从天井上照下来,窗含远山,鸟倦鱼沉,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慵懒。入夜的小馆则宾客盈门,据说很多名人显贵都曾悄然光临,最近的一次是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然而主人从未贴过一张媚俗的合影,真正的贵胄原不需那样招摇。他依旧笑脸迎宾,闲了就在门口的槐树下与老客敲着棋枰,唯一的嗜好是品茗与酒。 有一只鹩哥在小馆的廊下迎来送往。一声清脆的“你好”,忽然就恍惚了提笼架鸟的八旗旧梦。 30 January 色达—犹如梦魇的土地写下色达两个字之后,我的笔尖陷入了长时间停顿,色达在我的印象里留下太多迷惑不解,走得越近,越看不清端倪,也许,那其实是一片被魔法诅咒的土地。 色达几乎是不为人知的。早在查阅资料的时候我就发现,关于色达的背景资料几乎都是反复转载,有价值的很少。色达似乎就没有历史,关于色达的记载只有如下寥寥数语:“色达是藏语“金马”的意思,传说因在这片富饶而美丽的草原上曾发现过“马头”形金子而得名,也有人说是因为在地下埋藏着一匹‘金马’而称其为色达”。从这段话中可以推断出,在五明佛学院兴建之前,色达只是一片普通的草原而已。今日的一切兴盛,都是从五明佛学院的建立开始的。我还注意到另外一件奇怪的事,那就是无论色达还是五明佛学院,都很难查到图片资料。对于近年来被无数背包客踏遍的旅游热点四川来说,这种情况极为罕见,为什么没有人拍摄色达呢?是难以到达还是另有隐情?这些疑问勾起了我的浓厚兴趣。川藏线本来并不经过色达,为了一睹真容,我特意绕道前往。 照片里的色达基本都是俯视全景图。那是一个拥挤着杂乱无章的房舍的山谷,也是色达给我的第一印象,看起来像一座藏传佛教寺庙航拍图,并不十分特别。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犯了个错误,我忽略了图片的比例尺,所以我既没有想过为什么所有人都热衷于拍摄全景图,也没想到过假如放大成千上万倍,这些图片将呈现出怎样惊人的视觉冲击。 关于色达的资料还让我犯了另一个错误,我以为五明佛学院和色达是可以划等号的,但是在去过色达之后,我才知道色达其实还有个县城,而且色达县城处处充满玄机,很多场景根本就不真实,我曾有过许多猜测,可直到离开的一刻,仍然有太多谜团无从解开,或许,我应该从头慢慢说起。 从甘孜县城到色达大约97公里路程,基本都从色达草原经过,有人形容草原上有“音符一样流动的黑色的牦牛和白色的羊群”,看多了也平淡无奇。也许这更像一部好的小说,开始的章节尽量平实,后面才能引人入胜。所以从我踏入色达县城开始,情节就急转直下了。 色达县城给人的感觉非常奇怪,县城里的一切都好像几天前才刚刚完工,房舍粉刷一新,干净整洁井然有序,路灯锃光瓦亮,马路上甚至画着新得有些刺眼的双黄线,这种崭新非常突兀,与小县城的身份格格不入,是我这些年在西部游历从未见过的景象。可街上却几乎听不见人声,从正午的街头穿行而过,整个县城安静极了,这绝不是西部小城温馨的宁静,而是死气沉沉的寂静,仿佛武侠小说里即将被血洗的空城,那种气氛令人隐隐不安。我从小镇的布局规模猜测这里应该曾经一度繁华,可为什么现在如此冷清,实在令人费解。 当时我没有想到,色达的古怪还没有完,夜幕下还有更诡异的一幕等待着我们。但是在夜晚到来之前,我的思绪已经陷入了另一个不能磨灭的回忆,那就是色达赖以成名之所——五明佛学院。 五明佛学院在距离色达县城大约20多公里的喇荣沟内。几乎从一开始起,他就是与众不同的。佛学院入口是个峡谷的入口,居然设立了检查站,所有人都要下车登记证件。检查站的军官还严肃地提醒我们里面不能拍照,抓住要没收器材。虽然早已从资料上知道检查站的存在,做好了心理准备,军官的一席话还是说得我紧张起来,这好像是某种信号,它一方面令我想起关于色达限制进入的种种传闻,另一方面,也暗示我即将踏上的土地肯定非同寻常。 过了检查站以后,我们的车沿着山谷行进了一段,除了山上偶尔出现一两丛鲜艳的红草,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我的心渐渐舒缓下来。可是,车子突然转过一个急弯,五明佛学院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突然惊呆了!所有人都突然呆住了!像集体被施了魔法!五明佛学院的确是有魔法的,放眼望去,除了青天以外,整个世界在刹那间全都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房舍,不知道有几千几万间!四面山上简直就是流动着屋舍的潮水,朝我们汹涌而来。那种席卷一切的气势令人窒息,根本失去了反应能力。好一会儿,司机王师傅一声断喝“快拍”!大家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掏出相机狂拍,又怕被人抓住,躲躲闪闪,兴奋激动又有点心虚。 我问王师傅,色达的寺庙有你见过得多吗?在西藏呆了几十年的他毫不迟疑地回答:比我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这就是我第一眼看见的五明佛学院,除了震撼,我再也找不出其他更合适的字眼。
后来,当我爬上山坡,五明佛学院的全景图在我面前一览无余,浩如烟淼的房舍在阳光下涌动着浓重的暗红色,这就是传说中的“色达山河一片红”。当初那些资料图片突然在脑海中闪回,我恍然大悟,是的,全都是俯视图,面对这样壮观的场面你根本无法克制记录的冲动,即使冒着器材被没收的风险也必定在所不惜。 五明佛学院属宁玛派,由晋美彭措法王于1980年创办。法王在甘孜州出家,少年时便名闻康区,对经文的通悉有口皆碑。后在喇荣开办五明佛学院讲经说法,各地僧尼居士纷至沓来,五明佛学院很快就扩张为世界上最大的藏传佛学院。常住僧尼有两万多人,遇有佛事活动人数还会增加,最多时可达四万多人。即使拉萨三大寺之一的哲蚌寺,历史上的定员也不过七千七百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对于拥有那么多声名显赫历史悠久的寺庙的藏区来说,五明佛学院在短短数年间从山谷深处迅速崛起,一跃成为世界上最大的藏传佛学院,简直是个不可思议的奇迹。究其成因,无论是从晋美彭措法王个人的号召力,还是从藏传佛教神秘虔诚的信仰来分析,我觉得都难以自圆其说。如果进一步剖析,又会产生新的疑问,那就是在川藏线上走过你会发现,康巴藏区对宗教信仰的狂热,其实远胜于大多数人心目中神圣的西藏地区,甘孜地区随处可见规模盛大的经幡群就是最好的佐证。五明佛学院恰好就位于康巴藏区的核心地带,这或许可以作为其迅速崛起的原因之一,可是为什么康巴藏民的信仰具有如此独特的狂热呢?这个问题也许只有从他们心里才能找到答案了。 五明佛学院实在太大了,佛法所称的坛城,也即一个完整的众生世界。五明佛学院就是这样一座遗世独立的坛城,那些漫山遍野的小屋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有极为规律的格局。所有房屋沿着谷底逐渐向两侧山坡依山建造,其中山顶小屋多为男僧侣所住, 山坡右侧及中部谷底多为女性僧侣所宿。听说这些房舍价值不菲,每一栋都造价数万元。中部谷底为最早修行者所居之地及讲经处辩经处,中间金壁辉煌的建筑即为法王晋美彭措的弟子堪布讲经处。据说佛学院戒律十分严格,男女屋舍泾渭分明,即使兄妹亲属彼此也不得互访。一万多人竟没有一台电视机,这些都是现代社会难以想像的。半山处还有附近地区最大的一座坛城,据说转城功德无量,且有超度亡魂的功效。再往上是山顶,大片大片经幡阵簇拥的地方,有成群秃鹫飞舞不息,就是天葬台。在面对规模空前的五明佛学院时,色达县城那空荡荡的街道曾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莫非此处的繁华与彼处的冷落之间有甚么联系么? 后来从和僧侣们聊天中得知,五明佛学院全盛时期,房舍比现在还要多出三分之一,人数自然更多,后来因为遭遇变故,有些房舍被拆除了,许多僧众也被遣散。然而这场变故似乎还没有结束,在我离开一个多月以后,我的一位摄友因受到我对色达种种描述的诱惑来到此地,恰好目睹了另一场拆除事件。我也曾试着去了解这些事件的来龙去脉,但一切似乎如讳莫深,只留下团团疑云,和令人疑惑的揣测。 我在五明佛学院停留的时间一共只有一个下午,后来我十分后悔没有在这里留宿,据说夜晚的五明灯火通明,面对黑夜里满山点点星火,你能感受到信仰的坚毅力量。而夜晚的坛城越发金碧辉煌,曝光15秒之后会留下无与伦比的极致之美。 那个下午,我从不同的角度审视着五明佛学院,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里,我看到了不同的五明。从山上到山下,经历了从震撼到感慨的种种感悟。在佛学院中漫步,我好像跌进了红色的漩涡,每个经过的人都是一团鲜艳的红色,年长的僧侣沿着他们的节奏,面无表情地走过,年少的僧侣还带着对尘世的热情,他们面露微笑地走过,仿佛我倒成了一道风景。年轻女尼似乎专为避世而来,经过时亦低了头匆匆而过,如果察觉有窥视的镜头举起,会索性掩起面。细看这些女尼很多都眉目清秀,为何就能毅然舍弃了爱恨生死的红尘呢?僧侣们修的是佛的慧心,处的仍是人的凡世。四通八达的崎岖山道中还隐匿着市井的繁华,有各色店铺安静的开张,我甚至看见一个少年悄悄拉住一个少女的手,站在屋檐下窃窃私语,这情景如同藏地民歌在唱:“我又看见我的卓玛姑娘。” 后来我走进一扇门,将五明佛学院的影像由远及近推到了最前端。这是晋美彭措法王修建的水晶金刚萨垛佛堂,诺大的房间只有两样东西,酥油灯和色拉油桶。酥油灯在燃烧,闪烁出一片壮观的火焰海。油桶虽然是空的,因为堆成了小山,竟有种说不出的磅礴气势。此时无声胜有声,心不由自主低下来,只剩一片恭敬的虔诚。我脱了鞋,踏入酥油灯铺成的火焰海。墙上刻着此间来历:“法王受神示,发心愿建造水晶金刚萨垛像以普度众生,派人远赴江苏东海寻找水晶材料,历时6个月,乃成。”水晶金刚萨垛佛前供奉着飘着莲花酥油灯的大水钵,水光映着灯光,霎时心中一片澄澈,同伴为燃灯的女尼拍了一幅照片,她的面目在火光映衬下,有种由心而生的宁静,那是凡人无法到达的淡定。佛法有云“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离开佛堂出门去,夕阳已将西下了。余晖下的佛学院又是另一番景象:所有房舍一律泛起红光,色彩浓重,山顶的经幡堆犹如盛开的大朵大朵莲花,绽放出极其异样的光彩,半山的坛城,山下的法王像,反射出金灿灿耀眼的光芒,整座佛学院凝固在霞光里,有如天界。成群秃鹫在天空盘旋,有时候飞得很低很低,我甚至看得见他们巨大的双翅上,一根根有力的羽毛。在引渡灵魂么?我想。或许,这里本来就是阴阳交替的界限。 返回色达县城天已经黑透了,这次比白天更令人吃惊,城中竟然没有灯,那些崭新的街道全都消失在黑暗里,那是名副其实的漆黑一片,多少有点不寒而栗。我们在街上兜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家还看得过去的宾馆,可是这家在门外看起来灯火通明挂着“交通宾馆”大招牌的旅店,进了门竟然是个长满野草的荒凉院落,我们仿佛走进了聊斋志异的某个场景,有种难以名状的诡异。我相信所有人在这里都度过了难忘的一夜,黑暗,寒冷,以及寂静。 第二天天色微明我们就匆匆离去,而色达留给我最后的记忆,是在离开的路上。黯淡的曙光里,我看见成群秃鹫分食一匹倒地的死马,这是我距离这食腐族类最接近的一刻,他们用凌厉的眼神与我对视,这眼神犹如一个梦魇的句号,终于结束了梦幻般的色达之行。 18 January 帐篷情歌——穿越山野的风骚帐篷这个词,追溯一下历史,似乎应该是骑马的乡亲们的住家。在战火连天的年代客串军用,还鱼水情深了一把。时光流逝到当代,有个叫做“户外”的名词突然横空出世,帐篷在这场革命中迅速改头换面,用专业术语说,现在叫“户外装备”。假如你是个gg,则帐篷又被称作是你的“必备装备”。当你拥有的帐篷数量远远超过实际需要,也就是说你人均居住面积达到n顶帐篷时(n为正整数),恭喜你,现在你跟你的帐篷一样,已经获得专业执业资格,叫做“装备狂”。 说起装备狂们对帐篷的感情,只需提到韦小宝就个个露出会心的微笑。天下好女人太多了,绝色倾城如阿珂,体贴可人如双儿,温婉秀丽如曾柔,哪个都够流着口水看了又看,最好统统被我领回家收藏起来。 不过总是在家独自欣赏未免有点闷骚,就算把整个浴缸的水统统灌进装备论坛也还是不过瘾,子曾经曰,一个人乐不如大家一起乐,于是几个装备狂在月黑风高的野外一拍即合,就诞生了一场关于帐篷的豪门盛宴——首届北京装备者帐篷大会。 话说某冬日午后,小五台西沟塔林营地,Black Diamond,Exped,Hilleberg,MSR,TNF……如雷贯耳的帐篷巨头纷纷现身,揭开了一场关于帐篷的豪门盛宴。 昔有百晓生兵器谱,今有小五台帐篷谱。 Bibler Ahwahnee和Black Diamond Firstlight是轻量级道路上单层帐的两代人接力,横空出世的Firstlight以1.2kg颠覆了帐篷的重量想象极限,如青翼蝠王闪身而过,原来重量是可以被忽略的。到了Ahwahnee,单层帐已经炼成不坏金身,风霜雨雪百毒不侵,那层毛茸茸的Nexus不但中用,而且从此将双杆帐蓬送上高山,靠的是四两拨千斤的功夫,看傻了一班昂昂武夫。佛说:色即是空。我们则说:轻就是轻。 说到轻量化,不得不提的还有欧洲帐篷天王Hilleberg。内外帐一体的独特设计,令人惊讶的将轻量与强度完美结合。Nallo 2以双杆支撑起4.2平米大拱顶空间,重量仅1.7kg,加上本身拥有隧道帐的头衔,猛然刺出惊艳一枪,先夺了声势再说。 TNF 家族这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是20世纪登山的标志,四季帐发展史上的里程碑。老而弥坚的Mountain 25、VE25兄弟一向喜欢在狂风暴雪的8000米山巅亮相,凭借几大著名登山战役的出色表现,VE25名震天下,至今仍是公认的世界上最好的高山帐,被誉为20世纪大多数登山家的第二生命,其地位大抵相当于武侠之金梁古,玩的就是经典。 作为同一战壕的盟友,MSR Fury则剑走偏锋,只用三根杆稳稳撑起那片天,将一言九鼎的鼎玩弄于股掌之间,一个轻字就把天下群雄都傲视了,甭管你是三根杆四根杆,请注意,我们喜欢登山,不喜欢背东西。 如果不追求分量, MSR Wind 2和Exped Andromeda应该是当之无愧的绝代双骄,门、窗、厅样样成双,居住感受实属一流。刀刃外形与革命性一体化外帐还使得他两独步武林,足以抵御最严酷的环境考验。Andromeda更像完美无瑕的花无缺,独出心裁的绿色据说是继紫色之余最能反射紫外线的颜色。 1975年中国登山队用过的珠峰纪念版是不折不扣的古董,三角形的古典情怀,足以展现一代宗师绝版风范,如同风清扬现身华山之巅。在这里出现,颇有点镇会之宝的意思。 怀揣浪漫主义梦想的年轻人Gerwalt Pichler创造了奥地利最后的骑士Northland,其目的是为了追寻“世界上最美丽的山峰”,不过帐篷一向并非该品牌的强项,所以Quito 2只能算是另辟蹊径的尝试,3杆2人圆顶款的设计中规中矩,与名门正派的身份堪堪相配。 虽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可如今米国人民都掀起了学汉语的热潮,咱国货也当自强了。 k2 summit Fort-I露营帐和KingCamp Summit高山帐算是国货里的“小资”。同样都叫Summit,k2 summit显然更胜一筹(连名字都和MHW的高山帐一样),06款3杆四季帐,前厅宽敞有透明窗,旁白:Fort-I,看得见风景的房间。KingCamp Summit的设计则平实得多,双开门,有后厅,远看和各种功能优势都沾点边。只是功夫还搁在面上,一望可知郭靖还没遇见洪七公。 作为国货精品的领军人物,Luxe Marine造型十分独特,前双开门的设计除了别致,还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两人可同时做事互不干涉,大大提高了办事效率。这款异形帐扯的是最有个性的五毒教大旗,等着同样富有个性的令狐冲前来收留。 名帐点评完毕,装备狂也要粉墨登场。崇尚低调请参考细节决定成败原则,随手掏出一只Nalgene调料瓶已经满足了关于挥金如土的全部想象,修炼到了这个境界,飞花摘叶亦可伤人。喜欢高调的可以左拥Ahwahnee,右抱Nallo 2,一人两帐精彩亮相,展示一个装备狂的完美生活:等咱有了钱,咱就搭两个帐篷,住一个,看一个。如果还想继续晋级,按照循规蹈矩的说法是玩而优则贩,然而装备狂们更喜欢吐口烟圈,斜着眼告诉你这叫以贩养吸。 帐篷,曾经记录过老友记、亲密爱人,以及独来独往许多往事的帐篷,今夜我们燃灯点火,为它唱起狂野情歌,在小五台寒冷的黑夜里,上演一道穿越山野的别样风骚。 28 December 偶然感动偶然看到这首陌生人写给我的诗,非常非常感动,源于一年多以前那次兴之所至的探险,我几乎已经忘了,可是他还记得,而且,用这样的词句,记住一个完全陌生的我。所以将它抄录在我的空间里,算是两个世界最有可能的一种交会,也是我,感谢他的方式。 那次去九龙,写了首歌,是写给夕夕猫的,虽然我并不认识她真人,但心里有点奇异的感觉 ——来自胡茄 夕夕猫 望着我的眼睛,轻轻的,沉落湖底 不要恐惧,慢慢的呼吸 在绿色的水纹里,镇定, 千万不要迷失自己, 我还有很多,给你看的奇迹
有一片高原,雪山耸立,
来啊,看到了吗, 梅地贡嘎,她象少女那么美丽飘逸 是谁啊,徜徉在湖畔的月夜里, 踩着厚厚软软的深雪,
雪山苍穹与月亮一起 映在幽暗的水面上, 夜色是一片蓝色的记忆, 像有恩雅的《water mark》轻轻滑过, 由远及近,空灵而飘渺,淡淡的,带点伤感的思绪。
望着我的眼睛,轻轻的,沉落湖底 不要惊奇,这个世界有很多秘密 来啊,看到了吗 一只燃烧的老虎, 大摇大摆走上高高的山脊 一群公鸡发出野狼般的嚎叫,回声惊天动地 一只小黑猫悄无声息 趴耳边,柔声问你 你想不想要一个对称的身体
望着我的眼睛,轻轻的,沉落湖底 答应我不要沉迷, 答应我不要让这美丽失去 即便这一切都是虚拟 在我创造的世界里,你无处逃避 27 October 玛吉阿米的tea time我又回到了圣城拉萨。这山水故城,都如重访故人般熟悉,带着丝丝暖洋洋的亲切。又是东措青年旅馆,又是八角街。这一次我走上了玛吉阿米的台阶。 玛吉阿米是八角街上最著名的茶馆,源自西藏历史上最负盛名的诗人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诗篇:“在那东方的山顶,升起洁白的月亮。未嫁少女的面容,显现在我的心上”。据说玛吉阿米就是诗中这位少女居家之地,离经叛道的六世达赖厌倦深宫内单调而刻板的黄教领袖生活,时时怀念着多彩的民间,怀念他美丽的情人。他经常微服夜出,与情人相会,玛吉阿米据说就是仓央嘉措以少年宕桑汪波的名义与情人幽会之处。这幢黄色小楼也许已经成了仓央嘉措的某种象征,每个临窗而坐的旅人,都难免会想起仓央嘉措那些动人的篇章:“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我也坐在了玛吉阿米的窗前。拉萨的午后阳光是不能逼视的灿烂,窗帘因此半掩着,只照见窗台上一盆小花,每束花瓣都散发出夺目的艳黄,窗台,窗帘,甚至花盆本身都是素净到暗淡的颜色,仿佛雷诺阿的油画小品,明暗浓淡都刚刚好。屋里的陈设不算太精致,却摇曳着满满的风情,布置出恰到好处的舒服,不至于新到手足无措,也不必颓败成了破旧,每一处都是有温度的,有人来过,也许还未走远。空气中浮动着各样的香,安吉奶茶从银壶里升腾起淡淡的暖香,藏香在角落里散发着曲折的幽香,捧书小坐的女子从旁边桌上隐隐袭来一段暗香,混合着老屋中缕缕氲氖的光尘,让人不由自主地恍惚在倒流的时光里。 要一壶茶就可以消磨一整天的,很多人在这里发呆,还留下片段随想,有人在翻阅留言时微笑,我没有看,但是在这样柔软的氛围里,还有多少伤感能固执着不肯融化呢?墙上的油画从不同角度描摹着拉萨,用了梵高的手法,将晴空搅成一团团漩涡。在梵高,那是星星的轨迹,在拉萨八角街的玛吉阿米,是一场又一场的轮回。走出去的时候,就知道还会回来。 玛吉阿米的对面就是大昭寺,这座拉萨乃至整个藏区最重要的寺院,是千年拉萨的见证和象征。大昭寺始建于公元647年,是藏王松赞干布为纪念文成公主入藏而建。又名“祖拉康”,藏语是有释迦牟尼像的佛堂。这尊释迦牟尼像便是指由文成公主从长安带来的一尊释迦牟尼12岁等身镀金像,它在佛教界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去年我曾过其门而未入,这次要好好补上这一课了。 大昭寺的正殿门前永远有人在磕长头。也永远有猎奇者在拍照。我却不以为然,在我看来,若你有信仰,不如和他们一起跪倒在佛前,若你没有信仰,未经许可的乱拍一气是极其不礼貌的。至今为止我看到过关于磕长头最好的一幅照片,是一个朝圣者沧桑的脚底,沾满尘土,每一条深深的皲裂都在诉说他曾经走过的艰辛。从拍摄角度看,摄影师当时必定用了与朝圣者相同的姿势,也匍匐在地,才能捕捉到这个独特的画面,即使没有信仰,至少在拍摄时,他心里,和朝圣者一样虔诚。 我没有像其他游客一样四处浏览大昭寺的殿堂庙宇,我感受大昭寺的方式,是安静的坐在天台顶上某一处围墙的阴影里。我能看见大昭寺顶端金碧辉煌的双鹿听法会,这是神圣的大昭寺,也能看见每座庙宇的屋檐下随风吟唱的串串风铃,这是诗意的大昭寺,还有一只喇嘛养的猫曾经跑到我怀里睡觉,两个坐在对面聊天的活佛忽然对着我微笑,这是生活的大昭寺,佛祖在未出家的时候曾经是王子,即使最庄严的神,也有很多人性的侧面。只有当你站在正殿的天台上,俯视红尘中密密麻麻匍匐的众生,你才感到大昭寺原来是高不可攀的。 走出大昭寺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八角街的转经道开始像赶集一样热闹起来,我也随着人潮流动,慢慢地,卸下了拉萨的夜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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